无题
痛临巴蜀，泪溢中华，举国哀悼，草木含悲。三天转眼即过，灵魂却好像经过了三重历练，抛却了一些杂念，一些世俗纷扰的不平静的激愤想法，关于工作、个人生活、国家大事的思考较以前有了很大改变，去除了很多情绪化的东西，渐渐变得纯净起来。心胸似乎也开阔起来，与好友交流，她也有相似的感觉，前两天她接台里任务，写了一首抗震救灾的朗诵诗，贴在网页上，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有幸搜到一读。最有感触的是她的笔名竟然是“朽木可雕”，想了许久也没问，相似的心境都经历过，我感到了她的变化。
三天中间起初是泪流不止，接下来是一种空虚，把自己抽离出来的空虚，无所依恃，只是机械的流泪，心痛，不知自己怎样做才好。第三天很忙碌，但自己已平静下来，抛却牢骚，不满，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情绪似乎如汹涌澎湃的急流蓦然流入平缓宽阔的河床，静下来，沉下来，清澈起来。离开爱听的歌，离开借以消遣的娱乐，沉浸于对生命的敬畏，对大自然的敬畏，这不同于平日理性的层面，而是身心俱沉浸在其中的感同身受，之所以此时用这个词，因为这是此刻最真切的感受。
面对人类的灾难，忽然想起春节时的一个梦，一个空旷屋子，好像是教室，又好像不是，但只有我一个人，手里有一份稿子，耳边有人在读，字字句句入耳，稿纸上的字清晰可见，醒来后像刚发生过，耳边只剩下那一声声反反复复的三个字“来不及”。那时很惧怕，不知是什么让人如此步步紧随仍怕来不及，焦虑了很久，担忧了许久，因为太清晰，所以怕，所以总放不下。昨晚看中央电视台做的节目，地震中那一帧帧照片映入眼帘，那一声声解说充溢心田：那个三岁的小男孩，还来不及长大，就已失去了用一双完整的手敬礼的机会，虽然获救时他敬了一个礼，但那将成为他生命中最后的永恒！那个三个多月大的婴儿，母亲最后一刻只留下一条短信：妈妈爱你！孩子太小，还不会说话，妈妈还来不及教会孩子说话，转瞬之间以匍匐的姿势雕刻永恒！然后，书写进历史；那位校长，带领孩子从教室逃生，不断寻找安全之地，来不及回眸看一眼走在最后的妻，转瞬间她已永远长眠废墟！再见面，阴阳两隔，花落人亡两不知，九泉之下双泪垂！活着的，给世界一个沉默的姿势，整整一夜燃尽思念俱成灰！多少来不及，生者来不及诉说，逝者用牵挂铸成永恒的姿势，似要说尽他（她）来不及交待的话语，来不及，来不及，来不及！太多的来不及！生命本是向死求生，为何此时如此惨烈、伤痛！来不及，来不及，来不及！是宿命是巧合？当这个词一遍遍重复，冲击耳鼓，恍然间，不知是梦境还是清醒。我宁愿那只是一个梦！然而，灾难我们又怎能左右？在现实面前，除了承受，除了敬畏，除了伸出援手，互相扶持，我不知道我们还能做什么！来不及伤心，来不及流泪，来不及……
忽然竟觉歌曲也纷繁，虽然听到也觉很美。尝过了无歌的静穆纯净后，少了些许依赖，反倒更自由。
哀悼。之后，是继续前行，更平静，更坚定。
2008年23日再稿于品风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