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孩,每天在你耳畔叽叽喳喳,问这问那。有用不完的精力、扯不完的话题。这些话题中,有你喜欢的,也有你不想回答的。于是,你便不予理睬,不再耐着性子与她说话,甚至想逃避。看她在时,你慌忙溜走。她给你打招呼,你也装作没看见。这样过了些日子,女孩明白了,也沉默了。
相对无语的日子,女孩去郊外。看花开,听鸟鸣,观人群.大家都在观赏桃的艳丽、荷的洁白、菊的多姿、梅的香凝,却唯独没人看狗尾巴草,哪怕认真看一眼也好。但没人会这样做,也没人想起会这样做。然,这女孩想到了,也看到了:夜晚,狗尾巴草默默仰望,月缺月圆,星隐星现。小虫在它怀里呢喃,蝴蝶、蜻蜓在发梢轻立假寐。黎明时,狗尾巴草上滴滴露珠,像它的眼睛俏皮地看着这世界,亦似它的心透明而纯情。阳光下,狗尾巴草熠熠闪亮,努力生长着。它从不挑剔环境,公园里,河岸边,夹缝中都有它们的身影。
女孩对狗尾巴草说:“你长得真美!”
狗尾巴草笑了笑:“从没人夸我呢!”
女孩说:“你的美在于品行,朴素自然率真,不与其他花争艳!”
狗尾巴草:“俺不懂你的话。但还明白,只要有一线光明、一寸土地,决不放弃生长。”
女孩看着纤若羽、轻如云的狗尾巴草,陷入沉思:
儿时,去地里割草,走了好久,也找不到更多的草丛。由于家家户户养着牛羊,大人小孩只要有时间就在田间地头拔草,因此,草在当时稀缺的,也是牛羊喜欢吃的好东西。曾经走向五六里外的田间地头割草,每每看到一棵棵狗尾巴草,就会欣喜若狂。高兴地说:“我找到毛草了。”家乡人把狗尾巴草叫毛草,因为它毛茸茸的。在割草时,有意识地把毛草并齐,编成小猫、小狗的模样,哄小孩玩;曾把毛草趁同伴不注意时,在她脖颈上轻轻触碰,弄得痒痒的;也把毛草变成草圈戴在头上,和同伴们在田间奔跑。曾经的欢笑给没书读、没电影电视看的年月增添许多乐趣。
狗尾巴草从不因谁来注意它、欣赏它,就欣喜若狂;也不因人们不重视它、冷落它而伤心难过。没人栽培、添加肥料。这丝毫不会影响它们的生长。长势越高,穗子越饱满越谦虚,含着笑,低着头,沉思默想。春来发芽,夏季生长,秋来结籽,冬来枯萎。年复一年,世世代代传承,如此的顺应自然。
它们懂得每个季节的目标,明白该如何把握机遇,才能更好的生存。它们的生命历程很简单,只有一年时间的繁荣。这一年里,或许经历羊啃过、牛吃过,人踏过,水淹过,干死过。但它们又不简单,今年努力结下的种子,无需有意播种,就会在来年自然萌发。生生不息是它们的坚韧个性,碧青悠悠是它们爱唱的歌谣,大江南北是它们的跳舞场。
也许,你会认为这些顽强的狗尾巴草会影响农作物生长。但可想见,如若没了它们的存在,那么脚下的土地就显得单调无趣,少了许多生机与灵性。
万物存在,皆是自然。唯众生共长,方有多彩世界。
复制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