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月亮的晚上
冬天的夜,来的很早,月亮也会早早地上岗,把清冽的光辉遍洒大地。我喜欢在这样亮如白昼的月光下和小伙伴嬉戏疯闹,做各种有趣的游戏,我常常怀疑欢笑声都能穿越云霄,直抵月宫。
那是一个冬天的晚上。
虽然临近大年三十,月亮也没有偷懒,高悬在空中,吸引着我在她的怀抱中尽情戏耍。才刚刚五六岁的我,不一会儿就累了,嚷嚷着想要睡觉。当时,大人们都在厨房包饺子,二姐负责看护我。我要去睡觉,三哥却不让,因为过年我们当地有个习俗,除了要贴春联,还要为家里的缸、罐之类的贴“道由”,至今我也没弄明白这是个什么意思,只是记得是用毛笔写在一张红纸上,然后用小刀裁开,再用浆糊贴上。这个任务就是三哥的。而三哥之所以不让我去睡觉,就是想借用我棉袄上用绳子拴着的小刀。
当时的生活条件还不是太好,当时根本没有电灯,只有一盏煤油灯为我们照明。而那把拴在我棉袄上的小刀则是我的宝贝,平常都是牢牢地拴在我的身上,不离开我半步。但因为特别想睡觉,就催促三哥快点解开小刀,好让我去睡觉。
三哥在煤油灯下解了半天也没解开,许是他没了耐性,许是我闹困的厉害,三哥索性把拴小刀的绳子用煤油灯烧断了——就是这个举动,才有了后来不可预测的后果。绳子烧断了,小刀拿下来了,三哥继续做他的事,我则躺倒床上睡着了。
那个时候因为年龄小,所以睡得比较沉,直到大哥的一声惊呼才把我从梦中惊醒,可是在我面前的是熊熊燃烧的大火和亲人们焦急害怕的脸孔。那一刻,我只会拼命的哭来表达我的疼痛和不满。这一切,皆因那个用煤油灯烧断线绳的行为,而我受到的最大伤害就是伤后不会走,更别说在月亮下嬉闹了,而它永远留给我的则是肚子上那块巴掌大的伤疤……
后来的事情则让人啼笑皆非,全家人都忙着救助我,在问讯责任时,三哥把责任推给了看护我的二姐,二姐呢,听到这些,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什么,于是偷偷地藏到了西屋旁边的麦秸垛里。等大家安顿好我发现二姐不见的时候,又是一阵慌乱,甚至有人提议要去前面的池塘里打捞一下,这时二姐才怯生生地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
如今,我们兄妹几人再谈到这件事的时候,早已没有了当初的那份苦痛,有时候我还会撒娇着让哥哥姐姐“赔偿”我的童年损失,还害得我不能穿露脐的泳装(其实我也不会穿的),而哥哥姐姐呢,也会“无奈”地说,好吧好吧,缠不了你个小人精了!
其实,我哪里还是小人精,而哥哥呢如今也已年过半百,但我就是喜欢被哥哥姐姐宠着爱着的感觉,那种浓浓的亲情就会让我的心里充满幸福的感觉。
必须要说明的是,以后我很少再有机会在月亮下嬉闹了,因为伤愈后我就开始了求学生涯,告别了老家那宽阔的大院子,告别了童年的小伙伴。不过或许是巧合,也或许是老天的安排,三哥的小名就叫“月亮”,月亮下的夜晚少了我玩耍的身影,但我的身边始终有个“月亮”在呵护着我,照顾着我,这也是我的另一种幸福吧!
这个有月亮的晚上,让我铭记,但真正让我铭记的,是那浓浓的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