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当语文教师
评价,对孩子的影响深入骨髓。
一个孩子在一天当中,得到一次来自老师的激励性评价,能兴奋整整一天,甚至更长时间。做过教师的人,绝不会对此感到陌生,记忆中似乎不间断地浮现出孩子们在老师的评价声中神情激动、两眼放光的情形。
我是激励性评价的受益者。小学的时候,语文就是80多分的水平,书读得少,习作水平一般般。但是家里书多,小学毕业那年的暑假,没少躲到大哥房间里偷看他爱读的《广州文艺》和《辽宁青年》,当时并不觉得有任何长进。初一时,第一次作文讲评出现了在我看来极不可思议的的事情,叫我们语文的张老师在班上读的第一篇范文,居然是我写小学同桌的那篇记叙文。
怎么可能?小学的时候作文从没受过表扬,更别说被当成范文读给全班同学听。最主要的是我并没有刻意在写这篇作文的时候花更多心思、下更大功夫,跟小学时写作文同出一辙。怎么就突然成了范文?
说真的,张老师当时给了怎样的评语,我一丝一毫都不记得了。能够回忆起的是当时自己内心的惊喜交加,有80%的愕然、10%的羞涩和10%的被错爱之后的喜悦。之后,又有一两次成为范文作者。再之后,是初一的第一次中段考试,语文竟然考了90分,全班第一。听到这成绩时,以初中生的思维水平和判断能力,我的第一反应是:一定是老师搞错了。
再往后,就有点一发不可收的势头了。多次参加不同级别的作文竞赛,好像还拿过一次全国的三等奖。放到现在,三等奖基本上属于安慰奖,但那时候足以引来周围同学羡慕的眼光。不仅语文成绩好,其它学科也突飞猛进。三年初中、六次大考,只得过一次全班第二,其余全是第一。
初中毕业考进了师范学校,理科的优势很快就被身边诸多优秀的尖子生遮蔽的严严实实,惟一说得过去的只有语文学科。教《文选与写作》的老师也姓张,渊博且严谨,作文评分采取百分制,能从他那儿得到80分已属不易,我好像多次得到85分,大概还有一次得到了90分。一次跟他一起去抱作文本的路上,张老师说,你这次的文章写的不错,我欣赏你看问题的眼光,很独到。这句话至今影响着我。
期间,主持校报编辑工作的何老师也带过我们一段文选课,还记得他讲巴尔扎克时激情荡漾的神态,据说当时学校的很多大文章都出自他的手笔。有次公开点评习作,拿出了我的作文,记得那篇作文写了有10多页,其中引用了不少赵传的歌词,全文好像在宣泄当时内心郁闷的情绪。我记得当时很多同学听到老师念那些歌词都笑了,何老师并不在意,继续念,继续发表自己的点评意见。
后来,班上成立了文学社。班主任王老师安排我来负责社刊《青春驿站》的编辑工作。自然少不了要为她撰稿,写过好多篇文章,好像也写诗。
再后来,工作了,成了语文老师,觉得是件最自然不过的事情。让我教孩子们数学,太有可能误人子弟了。而对语文,多少还有些信心,至少自己喜欢读点东西,偶尔也能写点东西出来,水平固然有限,总不至于上纲上线到误人子弟的地步。
于是,就有了18年的小学语文教师经历。跟孩子们在一起的这18年,我们聆听语文、触摸语文、感受语文、实践语文。我最大的愿望是,让自己教过的孩子今生不讨厌语文。当然,这么说有点夸口,但这是我——一个小学语文教师不变的追求。
直到今天,我觉得自己仍没有寸步离开过语文,尽管远离讲台有段时间了,但阅读和写作从未走远。
这一切其实都源于多年前的那一刻。初一时张老师在全班同学面前念我的那篇当时和现在看来都完全不成样子的记叙文。除了感激,我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