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 场
“在本期读书会的开始,我要把两个具有浓烈感情色彩的标点符号送给小石榴。乖妞,你先猜猜,第一个是什么?”
“感叹号!”石榴想都没想地脱口而出。
“对!感叹号——石榴,祝你8周岁生日快乐!”一家四口一片掌声。
“那另一个标点符号是什么呢?”我问。
“恩——”石榴想了一想,“问号。”
“真棒,就是问号!——猜猜我有多爱你?”
这是发生在“石榴树下”第81期读书会开头的一幕。不知道内情的人,或许会以为这是我们事先设计好的问答环节,以达到完美的开场效果。可是,天地作证,我和石榴确确实实没有为此沟通过。乖妞的反应,跟老爸的主持是如此的配合,包括两个标点符号的次序都是一样的,这恐怕就是父女之间的心有灵犀吧。
烛 光
近两年石榴的生日往往是在肯得基麦当劳等洋快餐店里度过的,她的小朋友们过生日也大抵如此。热闹当然热闹,开心的确开心,可生日总是这样过,是不是有点太缺乏创意了?有没有更有意义的生日过法呢?
在一次带石榴去上钢琴课的路上,我把这个问号抛给了她。说的时候,我尽量地委婉、尽量地巧妙,我担心“不在快餐店搞生日聚会”的提议会遭到她的断然抵制。对不起,乖妞,我低估了你。因为当时你很爽快地问我:“那你说怎么过生日啊,爸爸。”
“老爸为你主持一期烛光生日读书会吧?”我把心里谋划已久的想法轻轻托出。
“好!”石榴的声音有些雀跃。今年5月以来,她开始对烛光感兴趣,特别青睐于那种浪漫的氛围。
没想到,买蜡烛竟然是一件如此麻烦的事。在生日会上点燃的,自然不能是普通的蜡烛,总要有点什么艺术造型或者象征意味吧。单位周围以及上班路上的商店,几乎都让我转遍了,甚至不止一次顺着某个路口扩大寻找范围,终是没有遇到理想的蜡烛。
14日就这样到了,烛光生日会的蜡烛还不知道在哪里。继续寻找吧,那天郑州一直在下雨,我冒着雨又上了路。终于在一家“好玩的店”看到了心仪的蜡烛,青苹果造型,形象圆润,风格清新。可惜,店里只剩下了一盒4个,而我想要8个啊。可我对在雨中找到8个有着同样造型的蜡烛,已经不敢再抱信心,就先把这4个买下来吧。
为石榴8岁生日之夜点燃的,最终是我期望中的8个苹果蜡烛。那另外的4个蜡烛,是石榴妈妈贡献的。她早就买了这4个红苹果造型的蜡烛,藏在卧室里,准备在我即将到来的40岁生日时,给我制造一点惊喜。这时就先拿出来救一救乖妞生日的燃眉之急吧。
主 题
烛光有了,只是外在的形式;生日会的主题,才是有意义的灵魂。
最初看到“猜猜我有多爱你”,是今年春天在濮阳子路小学采访的时候。这句话以超大的童体字书写在迎着校门的办公楼墙壁上。
回到郑州,我着意地寻找《猜猜我有多爱你》,未果。不久,校信通颁发的奖品让我们终于拥有了它。小兔子和大兔子相互攀比的“爱”,让人忍俊不禁,又品味深长。
石榴,猜猜我有多爱你——多好的生日主题!在前一期周末家庭读书会上,我预告这一期的选题,得到了全家人的热烈响应,各自分别准备这同题作文。
心 语
石榴生日到了,这一天正好是个星期五,周末家庭读书会如期开场。
晚饭后,客厅、餐厅的灯依次熄了,红苹果、青苹果的蜡烛依次点燃,一个父亲般地声音骤然唱起:“亲亲的我的宝贝,我要越过高山,寻找那已失踪的太阳,寻找那已失踪的月亮……我要走到世界的尽头,寻找传说已久的雪人,还要用尽我一切办法,让他学会念你的名字……”
为了下载这些歌曲,居然也费了一些周折。那些天,办公室的网速慢得惊人,下载一首歌竟然需要一个多小时。实在没有功夫跟它持久战,我向爱人求助。不巧,她在开会。她又向同事胡兵求助,终于在那天下载了读书会需要的所有歌曲和音乐。
周华健温暖的歌声结束,小寿星第一个出场,她读的是山姆·麦克布雷尼的经典绘本《猜猜我有多爱你》。石榴以稚嫩的嗓音,努力读出小兔子和大兔子语调的区别。尤其到后来,在深远的夜空下,小兔子睡意朦胧,大兔子喃喃低语,石榴把夜的静谧、情的深沉都生动地传达了出来,让一桌人为之感染。
接下来是姐姐。这个陪伴石榴长大的善良而细心的女孩,以日记的形式记录着石榴的幼年生活:教她认物,诱她说话,还会为了一杯奶而和她斗法……这些连我们做父母的都不曾用心留下的成长细节,如今回头看,更有着无法复制的史料价值,让我们对即将离开石榴树下、走上教学岗位的石榴姐姐又增添了几份不舍。
“孩子给母亲带来的是什么?欢笑、快乐,还有无尽的牵挂,有时觉得做了母亲之后,自己仿佛变得更脆弱、更容易流泪了。”石榴妈妈的心语,“从为石榴、为孩子而流的眼泪说起”。特别是石榴清楚地记得被关进小黑屋的经历,让妈妈至今还在反思惩戒孩子的方法。“平安!健康!快乐!”文章最后这简单的六个字,应该是天下所有母亲的对儿女的期盼吧。
作为这期读书会的主持人,我最后一个出场。从“出生那天,你吓了我一大跳”,到“最爱与你一路走回家”,还有“我开始怕死,自从有了你”,一层又一层的记忆,汇集着陪伴石榴一同成长的点点滴滴。她从一个刚出生没有哭声的婴儿,长成了家教杂志的封面人物;我则因为见证了她一天天的成长,而拥有了作为一个父亲的价值和骄傲。
“猜猜我有多爱你?乖妞,在你能够回味到的、能够感受到的、能够想象到的、能够期望到的爱上面,再加上一点点吧——那是老爸的一颗心的重量。”读到这最后一句,我尽量克制着,声音还是有点哽咽。
蔡琴的歌声在这时响起——《你的眼神》——这是我每每望着石榴脑海里总会出现的歌。
生 日
“五花八门”是我们的周末家庭读书会近期新增加的环节,这一期的问题全部围绕着“生日”而设计。
第一题:
第三题:你认为过生日时最应该感谢的人是谁?这是我设计的多选题,答案在各个人的心底,无论回答是谁,都会得分的。如果让我来回答,答案是——妈妈。
请分别写出你的爸爸和妈妈的生日。——这第四题是我比较得意的一个问题。我们常常看到父母殚精竭虑地为孩子过生日,我和石榴妈妈也不例外。那么,孩子有没有想过给父母过一次生日?退一步讲,孩子是否记得父母的生日呢?这不能算父母向儿女要求回报,只有爱的教育才能让爱延续。
令人欣慰的是,石榴准确地写出了爸爸和妈妈的生日,或许是因为前不久我带她刚为妈妈的生日买过花,而她妈妈则在为不久后我的生日在做准备,父母的爱意在孩子的心灵上留下了痕迹。
最出色的答案来自石榴妈妈,她不仅写了石榴姥姥姥爷的生日,还写出了石榴爷爷奶奶的生日,她的话更是令人感动:“结婚以后,我就有了两个爸爸、两个妈妈。”
哀 思
“五花八门”的最后一题是抢答题,也是加分题——为石榴接生的护士是谁?
石榴妈妈抢到了答题权,她回答得很干脆:“李彩霞。”
这个答案无疑是正确的,因为这个名字这些天不止一次被我们提起。此时,电脑屏幕上出现了石榴出生第一天被护士李彩霞阿姨抱在怀里的彩色照片。
在为石榴准备这次生日读书会时,写到8年前石榴出生时的情景,我不由得想到为她接生的护士。她曾经陪着我们度过了大半天难熬的时光,把石榴接到了这个世界上。石榴出生后的第一个春节,我们曾抱着石榴去给她拜过年,此后多年没有联系。于是,便又打听她的消息,想找机会带石榴再去看看她。那是我们家的恩人,永远都不该忘记的。
几经周折,终于在石榴生日前三天打听到了她的消息。可这消息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她在那一天的前一天,也就是
生命竟然如此的脆弱,而命运又是如此的残酷,多少年没有想到和她联系,突然想到了,她却在一天之前永远地离我们而去。阴阳之间,仅仅隔了一个夜晚!
在《神秘园》悲凉的旋律中,电脑屏幕上依然是护士阿姨抱着石榴的照片,是那一张,又不是那一张。那一张是彩色的,此刻出现的是我事先调成黑白色调的照片。
“默哀三分钟,让我们永远记住这位把石榴接到人世间的人——李彩霞!”
……
……
期 待
该评选本期读书会的“最佳表现”了,我在石榴的眼神里看到一丝为难。这时,我提议:给每一位家庭成员本期的表现都打满分,因为“就像小兔子和大兔子发现的那样:爱,实在不是一件容易衡量的东西”。特别是在石榴的生日,又怎能把每个人用心付出、倾情表达的爱轻易地分出一个高下呢?
石榴妈妈在“评头论足”环节中说:“这期读书会是送给石榴的特别的生日礼物。过去好多年后,很多物质的礼物都可能忘记了,但这些文字却会留下来,照亮我们共同的记忆……”这正是我策划本期读书会的初衷之一。
那天晚上,独自睡了多日小床的石榴要求:“我要跟爸爸妈妈挤挤窝儿!”“欢迎!”大床和爸爸妈妈一起,张开了双臂和怀抱。
当我把这期为石榴生日举行的主题读书会的记录发到家庭博客后,有网友留言:孩子的生日,是妈妈的受难日,如果石榴也能写一篇《猜猜我有多爱你》就好了。
这话说得多好啊,它同样是我们的期待,期待《猜猜我有多爱你》在有了“现场版”“绘本版”“姐姐版”“妈妈版”“爸爸版”直到这个“纪实版”之后,早日续写上“石榴版”。
乖妞,你不会让我们等太久吧?
《猜猜我有多爱你》现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