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愿意长大的情结
所有孩子都会长大,除了小飞侠彼得•潘。
彼得•潘永远是个贪玩的孩子,总是开心地笑,无忧无虑地飞。
在无忧岛,他和海盗决斗,卸下别人一只胳膊;和其他没家的孤儿一起玩耍游戏,当他们的领导,带着他们快乐的生活;在现实中的城市里,他每天晚上听温迪讲《灰姑娘》、《睡美人》和《白雪公主》的故事。
这样的生活,使得彼得•潘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可是,他这样做的最终结果,就是自由过分,造成孤独。所谓孤独,就是说他的影子不再跟着他。为此,他伤心,难过地哭了。
这样的难过,也只有童话故事能安慰他,也就是说,只有温迪能安慰他。
“我不知道,”彼得不安地回答,“可是我还小着呐。”他真的不知道;他只是有一些猜想,于是他揣摩着说:“温迪,我生下来的那一天就逃跑了。”
温迪很惊讶,可是又挺感兴趣。她用优美的待客礼貌碰了碰睡衣,表示他可以坐得离她近些。
“因为我听见父亲母亲在谈论,”彼得低声解释说,“我将来长大要作一个什么样的人。”说到这里,他大大激动起来。“我永远也不愿长成大人,”他激愤地说,“我要老是作个小孩,老是玩。所以我就逃到了肯辛顿公园,和仙子们住在一起,很久很久了。”
温迪好不羡慕地瞅了他一眼,彼得以为,这是因为他从家里逃跑了,其实是因为,他认识仙子。
彼得•潘,作为一个孩子,他听到过父母的谈论,就已经激愤起来——“我永远也不愿长成大人,我要老是作个小孩,老是玩。”——这样的激愤,就致使他离开父母,也不再有感情,也就注定他不能长大。
在这样的境况下,和温迪们的相遇,温迪带给他的快乐不可避免,也不在少数,这一点,彼得潘绝对是明晰的。但也是这个,和他生活在不一样的环境下的温蒂和那些孤儿都会离开他。因为,这些孩子有父母,有感情,必须在现实世界中长大。
所以,彼得•潘必须孤单地飞,飞在无忧的世界里,永远做个孩子。
其实,人都有不想长大的时候。
成人的世界里,有太多烦恼,太多金钱、权力、地位、名声的纷争,甚至是情感的纷争。由此而认为,只有孩子的世界才最干净、最单纯,只要心里快乐就好了,其他的什么也不用想。
想像童话故事里说的,去和海盗决斗,去森林里探险,想一直和伙伴们一起玩,不回家。
“温迪呀温迪,你何必傻乎乎地躺在床上睡大觉,你满可以和我一块儿飞,跟星星们说有趣的话。”
“啊。”
“而且,温迪,还有人鱼哩。”
“人鱼?长着尾巴吗?”
“尾巴老长老长的。”
“啊,”温迪叫了起来,“去看人鱼!”
彼得狡猾极了。
“温迪,”他说,“我们会多么尊敬你呀。”
一些很简单的话语,到温迪这里,就变得有意思且充满趣味了。温迪一惊一乍的表情,就在告诉我们,不长大,该有多好。
可是,有得必有失。
不想长大的孩子,就意味着要逃避成人的烦恼和责任,从而也错过了长大的快乐和情感的体验,错过了许多生活的经历,缺少了对世界的感悟,对自己的认识,缺少了成熟的心智。
我们知道,人生不可能简单,尤其是简单得像童话世界或童年一样。
没有人,绝对没有人可以像彼得•潘一样,永远不长大。
“彼得,”温迪结结巴巴地说,“你希望我跟你一起飞走吗?”
“当然啦,我正是为这个来的。”彼得有点严厉地又说,“你忘记了这是春季大扫除的时候了吗?”
温迪知道,用不着告诉他有好多次春季大扫除都被他漏过去了。
“我不能去,”她抱歉地说,“我忘了怎么飞了。”
“我可以马上再教你。”
“啊,彼得,别在我身上浪费仙尘了。”
现实里的我们,没有一个人像彼得•潘一样,在仙子的世界里生活。但是,我们可以在长大的同时,保持一颗童心,保持着对世界的好奇,对未来的探索欲望。
彼得•潘的存在告诉我们:活着,不论你年纪大小,都不要不要失去被感动的能力,不要失去对生活的满足感。我们要学习着每天看看天空,看看花草树木;享受每一顿饭,每一次休憩;学会在烦杂的生活中寻找彼得•潘那样的乐趣;关心他人的同时收获感动;不时地对自己笑笑,那样,最简单的,就是是最快乐的。
现在的我们,作为成年人,每天都要面对复杂的世界,但是,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个“无忧岛”。在某些场景面前,在自己的内心释放安静的时候,回到“无忧岛”里飞一会儿吧。
这个“无忧岛”,可以说就是我们心中的一个情结,它意味着,我们不愿长大,拒绝长大。
梦想的情结
第一遍读完这个故事,是在深夜。
初秋向深秋过度的夜间,到处都是不安静的,各种各样的机器在田野里轰鸣。
但我的幻觉,就这样在深夜里产生了。窗外,那个叫做彼得•潘的孩子悄悄地来了——
叉开双腿,舞动双臂,吹着一支芦管,像要提脚奔跑,又像要腾空起飞。他浑身散发着孩子般的活力,神气十足,俨然一个快乐之神。
凝视着,对于写童诗写儿童小说已经数年的我来说,对于我成长中八岁的女儿来说,着窗前的使者,真是充满了神秘感和诱惑力。
在我引领孩子读完这个故事的时候,我们常常在夜晚的窗前守候着,痴痴地等候那个会飞的孩子前来。也许他会来,来在我们心里;也许我们只是永远的守候。对孩子来说,跟当年的温迪一样,幻想或者渴望期待继续。而我,已经不再是孩子,这种守候就深藏于心底,成为一个秘密,一个梦想。
“你现在为什么不能飞,妈妈?”
“因为我长大了,小亲亲。人一长大,就忘了怎么飞了。”
“为什么忘了怎么飞?”
“因为他们不再是快活的、天真的、没心没肺的。只有快活的、天真的、没心没肺的才能飞。”
在彼得•潘所存在的世界里,“永无岛”是所有孩子的乐园。
那里,有孩子希望见到的所有“人物”:小仙子和小仙女、人鱼公主、印地安人、海盗、野兽和飞鸟。
那里,一切神奇的冒险经历都在这里开始:住在地底下的家里,每天出入都要经过树洞;在礁湖里玩人鱼的水泡游戏;和印地安人进行游戏战争,搭救他们的首领——美丽高贵的虎莲公主;知恩图报的永无鸟帮助陷入困境的孩子们脱离危险……
“总会有许多年轻的仙子生出来。”温迪解释说。关于仙子的事,她现在可说是个行家了。“因为,每个婴孩第一次笑出声的时候,就有一个新的仙子诞生了;既然总是有新的婴孩,就总是有新的仙子,他们住在树梢上的巢里。绛色的是男的,白色的是女的,蓝色的是些小傻瓜,说不准他们是男是女。”
“我乐趣可多了。”彼得用一只眼瞅着温迪说。
“永无岛”里,藏着彼得许许多多的梦想,也是每一个快活的、天真的、没心没肺的孩子们心中的一块圣地,且不管你有没有去过,都会有这样的一个场景一处所在存在着。
童年的快活、天真、没心没肺,给了我们无限想象的空间。
对男孩子来说,对一场激烈的战斗始终心怀渴望,好借此来表现自身的大勇敢与机智,也就是是英雄主义在孩子们内心的萌芽。为了解救被掠上海盗船的孩子们,彼得•潘充分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和阴险残暴的海盗头子胡克决一死战,最终使他掉进了鳄鱼的血盆大口。
过去的一年,对于彼得来说,仿佛只是昨天;可在她看来,这一年等起来真长啊。不过,彼得还像以前一样招人喜欢,他们在树梢上的小屋里,痛痛快快地进行了一次春季大扫除。
下一年,彼得没有来接她。她穿上一件新罩褂等着他,因为那件旧的已经穿不下了;可是,彼得没有来。
“彼得许是病了吧。”迈克尔说。
“你知道,彼得是从来不病的。”
迈克尔凑到温迪跟前,打了个冷颤,悄悄说:“也许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人吧,温迪!”要不是迈克尔哭了,温迪也会哭的。
温迪长大了,但对“永无岛”的渴望并没有消失,也就是对那些快乐的经历和冒险的游戏无法忘却。
彼得不来,温迪会哭,这就意味着快活、天真、没心没肺的童年无法忘却,那些曾经的梦想也无法忘却。
潜存的母性情结
在意识深处,我们都曾经是那个爱冒险好斗的男孩子——不论遇到什么困难,不论处于怎样危险的境界,我们都能沉着镇定,灵活机智地应对所面临的困境。
彼得•潘是孩子们心目中的英雄,其实也是我们内心对自己的定位。
彼得•潘渴望母亲的爱,他在那个夏夜诱使温迪来到“永无岛”,是为了让那些孤儿们有一个母亲——讲故事给他们听。
为什么这样?彼得认为小女孩天生就会有母性。那些孩子们渴望着有一个母亲,虽然他们并不理解什么是母亲,但在内心里,他们觉得母亲会关心爱护他们,给他们讲故事,面容和蔼可亲。
作为一个小女孩,温迪对于担当母亲的责任还存在忧虑,然而到了危急关头,就像一个真正的母亲那样,关心照顾自己的孩子们。
“他们是要去死吗?”温迪问,她的神情轻蔑透顶,胡克几乎气晕了。
“是的。”他狠狠地说。“全都住口,”他幸灾乐祸地喊道,“听一个母亲和她的孩子们的最后诀别。”
这时,温迪显得庄严极了。“亲爱的孩子们,这就是我最后对你们说话。”她坚定地说,“我觉得,你们真正的母亲有句话要我转给你们,那就是:‘我们希望,我们的儿子要死得像英国绅士。’”
我想,母爱的记忆,会烙在我们的心里,珍藏一生一世;而母性的情怀,也同样是弥足珍贵的。达林太太在看到孩子们归来的时候那份喜悦,真的无可比拟。
“我们都上床去,等妈妈进来的时候我们都在床上躺着,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于是,当达林太太回到孩子们的睡房,来看达林先生是不是睡着了,这时候她看到,每张床上都睡了一个孩子。孩子们等着听到她的一声欢呼;可是,她没有欢呼。她看到了他们,但她不相信他们在那儿。原来,她时常在梦里看到孩子们躺在床上,达林太太以为,她现在还是在做梦。
达林太太在火炉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从前,她总是坐在这儿给孩子们喂奶。
孩子们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三个孩子都觉得浑身发冷。
“妈妈!”温迪喊道。
“这是温迪。”达林太太说,可是她还以为这是做梦。
“妈妈!”
“这是约翰!”达林太太说。
“妈妈!”迈克尔喊。他现在认出妈妈来了。
“这是迈克尔。”达林太太说。她伸出双臂,去抱那三个她以为再也抱不着的自私的孩子。果然她抱着了,她的双臂搂住了温迪、约翰和迈克尔,他们三个都溜下了床,向她跑去。
“乔治,乔治。”达林太太说得出话来的时候喊道;达林先生醒来,分享了她的欢乐,娜娜也冲了进来。再也没有比这更美妙动人的景象了。
一个陌生的小男孩,从窗外向里张望。他的乐事数也数不清,那是别的孩子永远得不到的。但是,只有这一种快乐,他隔窗看到的那种快乐,他却被关在了外面,永远也得不到。
我想,当温迪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她的女儿简也长大了,而且也有了一个女儿,叫玛格莉特,然后她又会有自己的女儿。他们经历了一圈的游乐之后回家,享受了来自母亲的拥抱与接待。
可是彼得•潘,仍然是个满口乳牙的会飞的小男孩,他总是在某个夜晚飞临窗口,把孩子们带向永无岛,他却无法长大,无法拥有这样一种快乐,来自母爱的快乐。
温迪在回忆旧事的时候,总会记得,自己当年在“永无岛”的时候,是如何的依靠天性,成功的做了几个孩子的母亲,都做的有模有样的;也总会记得,自己在数些日子后回家里,家里的母亲依然热情地拥抱和关爱,这些体验,就在告诉温迪,告诉我们——
这个故事就这样一代一代地延续着,令人回味回想不止的,就是温迪做母亲的样子。值得一提的时候,现在的女孩子们,在和温迪同样的年纪时候,都会“过家家”,谁做母亲,谁做父亲,谁做孩子,毫无疑问,这就是潜存的母性情结。
正因为有了这样一份情结,生活才显得更加的温情,温馨,温暖。
不可或缺的感性情结
读过这本书后,适逢母亲犯病,每天上课和在医院里来回穿梭。眼前看到的是患病的母亲,脑子里看到的却是彼得•潘。
其实,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看了电影——《彼得•潘》。后来过了很久很久之后的现在,读了这本书。
那个长不大的孩子,经常偷偷的飞进我的梦里……然后,我总会叹息着醒来。因为我也是温迪,也是会长大的。
彼得•潘不会,他和温迪一起出游“永无岛”,那多少的经历,有多么的令人刻骨铭心——尤其是令温迪刻骨铭心。可是,彼得•潘是不会永远记得的。因为他是个孩子,并且是一个淘气任性的孩子,在结尾处,他和简飞离出去,温迪注目远送时候,我落泪了。
我想起小王子——那也是一个也让我哭的小孩,一个满心柔软的孩子。
对他,我感到心疼。他是那么一心一意地对待他的玫瑰花,那朵独一无二只属于他的玫瑰花。为了回到她的身边,他情愿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你明白,路很远。我不能带着这付身躯走。它太重了。”
时至今日,耳畔还回响着这样一句话——“这就像花一样。如果你爱上了一朵生长在星星里的花,那么夜间,你看着天空就感到甜蜜愉快,所有的星星上都好像开着花。”
为什么说小王子?这和今天看的这本书一样,有一个同样的感觉:长大的过程,仿佛一夜之间,成为醒来后的事实,给人瞬间的震惊感。就像温迪,在等待春季大扫除的一年时间里,心理突然过渡到了成人世界,再也回不去,回不到那个孩童时期天真无边的生活之中。
长大了的我们,越来越看清了一个事实:存身的世界,不会因我们存在而解释所有的关于成长关于生命的疑问。
读到最后的时候,我不禁哭了。
这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悲伤,为彼得,也为我自己。
永远不要长大,这是一个孩子童话般的梦想。
可是,作家巴里为我们揭开了记忆的一角,使我们得以窥见久已淡忘的童稚世界。那个世界,我们尽管留恋,却已回归无路。这就促使我们,一点点的认识到,我们,不仅仅是长大了的温迪;更是我们认识到,成长,是无可奈何的必然,就像岁月与年华,一晃而去,不再回来。
有人说,每一个孩提时拥抱过童话的人,心底都曾存在过一个彼得•潘。
可是,又因为成长,这个过程中,他不能和你一起经历,所以就会从你的心中淡去。
读完这本书,想到这些话题,忍不住惆怅,忍不住难过。
彼得•潘的存在,告诉我们,人类世界里,每一个有生命的人体,都有着快乐幸福、无忧无虑的童年,和伴随着这童年的永恒的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