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阅间,有一张照片忽然间触动了我内心最敏感的神经,一丝感慨如涓涓细流汇聚成海一般,在胸口慢慢升腾,竟然有一种不吐不快的压抑感。于是,我不得不提起笔来……
那是儿子三四岁的样子。浑身上下胖乎乎圆溜溜,戴着墨镜,一手攀着老爸的脖子,一手比划着奥特曼打怪兽,在老爸怀里呲着牙,歪着嘴,做着鬼脸。而抱着他的老公,则一脸幸福满足的微笑。
翻动台历,每一张皆是他做鬼脸的样子。一张有一张的表情,一页有一页的神气,鬼气灵精,尽显了他成长过程中的幸福和快乐。
可是,作为妈妈,面对这么可爱个小人儿,我却没有做到足够称职,没有在陪他成长的历程中,尽情享受和欣赏他本来的样子。
我深深记得,那个时候,因为他爱做鬼脸,没个正形儿,我曾经是多么的苦恼和懊丧。我总是皱着眉,板着脸,表情严肃,对他的任性,吵也吵了,打也打了。多次因为他撒娇拱到我怀里摸耳朵、因为他为了反抗我而学“蜡笔小新”冲我撅起屁股拍几下屁股、因为他嫌我啰嗦而冲我吐舌头,一次次崩溃,一次次发火,一次次冲他歇斯底里。甚至一度怀疑儿子是不是有多动症,而多次动过带他上医院看一看的念头。
那时候我最经常说的几句话就是:“你啥时候能长大啊?”、“你啥时候能不再顽皮啊?”、“你啥时候才能学会一本正经学会严肃点啊?”……
然而突然间,一眨眼,他过去一切的嬉笑样子和轻松活泼,就再也看不见了。有的,只是他刚毅的面容,坚定的眼神,沉稳的表情和颀长的身材(儿子十三岁,已经长到一米八的个子了)。
他能够坐在学习桌前刻苦学习两个小时一动不动,他能够投入地听着英文歌曲动情地歌唱,他能够专注地边弹奏吉它边思索沉吟着如何填词谱曲,他能够在球场上尽情奔跑挥汗如雨,而幼时的精灵鬼气、丰富表情、可爱动作、稚嫩话语,却再也一去不复返了!
也许长大,对母亲来说,并不完全都是欣喜:不知从何时起,不再噘着小嘴让你亲嘴巴亲脸蛋,开始洗澡时不让你递浴巾,开始有自己的小秘密而不再小嘴嘚吧嘚……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已经完全脱离了稚气,学会了承担,懂得了责任,练就了坚忍,选择了刚毅。
是枫杨历练了孩子?还是岁月改变了孩子?
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是不希望孩子长大,而是惭愧自己在孩子成长的历程中,没有专注地欣赏他本来的样子,而是力求改变他,力求他更加完美更加优秀,直到他变成了我们曾经想要的样子,才蓦然间发现,曾经那个他,才是他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因此,暗暗下定了一个决心。决心从现在起,学会接纳、欣赏、爱他本来的样子。爱他的积极向上、阳光健康,也爱他的故作深沉、老气横秋;爱他的乖巧懂事、孝顺担当,也爱他的青春逆反、横眉冷对;爱他的努力刻苦、坚韧拼搏,也爱他的偶而偷懒、时而放松……
保持温馨、幸福、快乐的心境,不在意短期内的点滴得失,把目光放得高远,使心胸尽量平和,让嘴角保持上扬,尽情享受陪伴孩子成长的点滴幸福和快乐,不要等到多年之后回忆起现在,仍然有今日对往昔的感慨和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