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乐妞和其他几个小丫头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大声告诉我要“投诉”负责校车的盼盼老师时，我正忙得不可开交，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微笑着听她把来龙去脉讲清楚。而她们呢，丢下这句话，就乐呵呵地跑开了。
我把“投诉”当成了玩笑，因为同时另一拨孩子也来“投诉”孙老师，说孙老师造反了。原来，孙老师去带着幼儿园的孩子们玩乐高，被他们看到了——“你是我们的老师，怎么给幼儿园的孩子上课？”孩子啊，的确是孩子！
当晚，读到乐妞爸爸写的文章，才明白乐妞的“投诉”的确事出有因——盼盼老师批评她和另一个孩子讲话，而她觉得委屈，说二年级的孩子也讲话了，你怎么不批评？
乐妞爸爸的意思，是表扬加斯顿小学有民主的氛围。他说，孩子遇到了问题，不是选择对抗或是沉默，而是选择“投诉”，这是好事儿。正如鹏宇老师所言，当一个人有三种以上的方式可以解决问题，他就不会钻牛角尖，因为他懂得了选择。
我把这篇文章贴给我们的老师们看，大家都有共鸣。正在实习的静筠老师的感触更让人扼腕：那些动辄跳楼的大学生，不正是因为以为自己别无选择而走上了绝路吗？
得到乐妞爸爸的表扬，我却深感惭愧。
是的，加斯顿小学一直致力于营建民主氛围。我们的目标，是在未来三年内能够实现学生自治：学校的各项服务项目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由孩子们主动担当，学校的大事小情之裁判由孩子们选举组成的委员会召集全校大会讨论决定。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目标是远大的，但行动是从今天开始的。比如，我们每周的班会鼓励孩子们各抒己见而不是“一言堂”，我们的联欢会的主持人运动会的发言人都是经孩子们竞选产生。
还不够。
这次“投诉事件”，不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吗？只要站在教育者的高度，任何“事件”都可以成为有意义的教育资源。
将民主进行到底，从让孩子学会开会开始。
今天，由孙老师主持，盼盼老师及所有坐校车的孩子参加，其他老师和孩子旁听的“校车秩序多方会谈”郑重其事地举行了。
因为工作原因，我本人没有在场，这实在是个遗憾。
我听说，孩子们的态度非常认真；我听说，孩子们的发言特别踊跃；我听说，孩子们自己制定了规则；我听说，这次会议开得很成功！
真棒！
不由得想起了一件小事。
那天，我通过自己的微信公众平台“我只愿风行水上”念了一段文字给朋友们，意思是说各国的孩子是有着明显的文化差异的，其中批评了中国孩子不知道什么是“自己的看法”。没想到，一个七岁的小男孩儿不服气：“谁说我们中国孩子不知道什么是自己的看法？”接着，他就对文中所提到的主题侃侃而谈，颇有见地，令人刮目相看。
这位孩子的父亲补充了儿子的话：“中国孩子不是不知道什么是自己的看法，而是没有发表自己看法的平台，被标准答案和强权命令所绑架，因而渐渐失去了表达自己的看法的勇气和兴趣。”
我同意这位老兄的意见。
这也是为什么说我们的教育在培养“顺民”，却无法成就“公民”的原因所在。
加斯顿小学，绝不能走那样的路。
我们的孩子，当有这样的信心，即自己的话是可以被听进去的。唯有如此，所谓人格健康、思想独立、创意非凡、勇于担当……才不至于沦为空谈。
2014/2/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