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地把这一页折住,因为这一页写的是“罚站任安妮——我永久的痛”。我流泪了,不仅仅为任安妮,更为我的学生:小程。
十几年前,小学还是五年制,五年级就是毕业班了。那时,我担五年级两个班的数学课。当我从一个班出来走进另一个班时,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准备好学习用具,开始有秩序地背定义了。“又少了几个人,还是那几个人,说多少次了,就是不能早点来,我今天非得好好治治他们不可!”我环顾四周后,心里恨恨地想。
“站住。”他们几个慌慌张张跑进教室,正准备往座位上坐时,被我的一声呵斥怔住了。“先站到后面。”他们几个低着头,站到了后面。“不行,他们在后面玩儿,不听讲,怎么办?不能让他们站到后面。”我心里这样想着,就命令他们站到前面。“不行,他们个子都这么高,站在前面给后面的同学挡住了,影响后面的同学听讲怎么办?”我的大脑快速地飞转着。“让他们蹲下。我怎么没想到呢?蹲下的话,我就能关及时关注他们认真听讲了没有,还不影响后面的同学听讲。”想到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沾沾自喜。“全部蹲下。”他们极不情愿地照办了。
新课讲完,需要练习了,我让他们几个到座位上写练习题。其他人快速站起来,坐到座位上打开本开始做题了。只有小程慢慢地站起来(他比他们几个都胖),有点吃力地挪了挪腿,就不动了。我顾不得多想,赶紧让两个学生一左一右扶住他,帮他走了几步后,他才正常走到座位上,一言不发地打开本开始做练习了。
我并没有认识到自己错了,我的出发点是好的呀,我心里想的是为了让全体同学都认真听讲呀……直到那次家长会,直到那次见到小程的妈妈,我知道,我错了,我大错特错了!
家长会后,有许多家长都来找我问孩子的学习情况,我一一作答。不经意间,我发现有一个家长就那么一直静静地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眼里好像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滚动,她分明在强忍着,没让它们流出。其他家长一个个走了,办公室里就剩下我和那位家长。“你是——?”我试探着问(小程是刚转来不久的学生)。“我是小程的家长。”终于,晶莹的东西流出来了。我的心也猛地惊了一下,马上想到了那次罚蹲的事情,赶紧把自己好的出发点、顾全大局的想法说了出来。“没什么,老师是为了学生好。”她梗咽着,没再说什么。空气凝结,我感觉到我的胸中有无数双手在抽动,我任由这无数双手抽打着我那所谓的好心,我知道,我伤害了一个孩子的心,伤害了一位爱孩子的妈妈的心;我惭愧,我无法面对一位爱孩子的妈妈,我不敢直视那双流泪的眼睛;我内疚,我想到了那几个其实我心里很喜欢的、被罚蹲的孩子……我告诉自己:以后,我绝不体罚学生,尤其不体罚学生下蹲,绝不!
现在,我小心呵护着学生那颗敏感的心、脆弱的心,生怕对他们有一丁点伤害。孩子们犯错了,我会采用激励的方法,给他们找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让他们进行比赛,一节课下来,谁学得认真、学得好,就给谁发一朵大红花;孩子们不想学了,就让他们搬个小板凳,坐到我身旁,亲切地摸摸这个的头,温柔地拍拍那个的肩,让他们在愉悦的氛围中重新走进科学殿堂……
不要把学生当做学习的机器,不要把学生当做分数的奴隶,要把学生当做一个个鲜活的个体,要尊重他们、打心眼里爱护他们,那么,对学生的伤害,其实是可以避免的……
(我是流着泪看完“罚站任安妮——我永久的痛”的,我是流着泪写完“对学生的伤害,其实是可以避免的”。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不要再做伤害孩子们心灵的、所谓的充满好心的事情;希望大家多读书,多学习,遇到问题多想办法,多想好办法;请大家小心轻放孩子的心吧,因为他们的心是玻璃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