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和玉蝉
把四只爬叉(蝉的幼虫)放到书房的纱窗上,它们立刻用小爪子牢牢抓住纱网,唯恐掉下来一样。
女儿担心地问“万一有掉下来的怎么办?”
“掉下来再爬上去嘛!”我说。这是女儿第一次观察蝉蜕变的过程。
女儿站在窗前,充满期待地看着那四只爬叉。
它们沉默着,在纱窗上缓缓爬动,似乎在寻找有利的地形。
“啪嗒”一声,女儿的话灵验了,还真有一只倒霉蛋儿摔了下来,还好,掉在窗台上,我捏起来放在纱窗上。它好像对我放的位置不信任,自己又换了一个地方才停下来。四只爬叉很会选位子,错落有致,间距适中,定好位置就不再爬动,静静地等待着。
大约在晚11点左右,我在客厅看电视,女儿突然叫喊道“妈妈,快来!蝉出壳了!”
来到窗前,看到有两只爬叉,不,该叫它们“蝉”了,已经从裂开的壳里露出半个身子。
蝉蜕的过程很有趣,也很神奇,它是如此清晰的在你眼前演示着生命的蜕变,它的壳一点点裂开,嫩嫩的身子一点点挤出来,伴随着身体有节奏的收缩和起伏,可谓是生命神奇的律动啊!这一时刻,是如此美妙神圣,连风都停止了,似乎怕打扰到它,我们的呼吸也变得轻柔起来,不敢说话,唯恐吓着这可爱的小生命。
当蝉的整个身子出了壳后,它会把身子尽量向后仰,角度之大让人担心它会掉下壳,直到呈90度角才停下来,好一个技艺高超的体操运动员!女儿则说它在做瑜伽,呵呵,还真像呢,起个名字叫拜月式吧(瑜伽里有拜日式),只是危险系数较高,不易模仿!

这个高难的动作保持了一会儿,蝉又把身体一点点抬起来,用缓慢的速度,当你不经意间,它已把身体收了回来。它趴在自己壳上,用新生的小爪子牢牢抓着壳皮。它好像在细细打量自己的“外衣”,难道我以前就穿着这样丑陋的衣服吗?
出壳的这两只蝉,一只有着金黄色的翅膀,我们叫它“金蝉”,一只有着嫩绿的翅膀,我们叫它“玉蝉”。
再来说说蝉翼,刚出壳的小翅膀就好像两片的花瓣,柔柔的,软软的,似乎带着生命的露水,它们伏在蝉的身体两侧显得那样无力与娇小,仿佛不能承受生命的重量。

女儿担心地问“妈妈,这小翅膀能飞起来吗?”
“让我们耐心等待吧!”我相信,过一会儿女儿该惊讶得大叫了。
时间不长,好像是仙人吹了一口气,那花瓣似的翅膀似乎忽然伸展开了,它在变长,变宽,越来越透明起来。女儿没叫,她有些看呆了。
金蝉是最先出壳的,它的翅膀已完全展开,翅膀根部及边缘是金黄色,翅膀是白色透明,上面清晰可见不规则的纹理,显得华贵大气。

玉蝉的翅膀颜色非常美丽,那嫩绿的颜色就像是纯纯的羊脂玉,典雅中透着纯美,显得素丽脱俗。美中不足的它右边的翅膀似乎是萎缩在一起,显得很小。我们开始以为再等一会就会恢复,没放在心上。可是等了很久,玉蝉的右翅仍是那样,像是半片翅膀。

女儿忧心忡忡地说:“玉蝉只有一片半翅膀,肯定飞不起来了,它多可怜啊!”
我小时候看过无数的蝉出壳,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残疾翅膀蝉”呢。回想了一下,难道是蜕壳前从纱窗上掉下摔的吗?或者是先天就发育不良吧。
女儿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临睡前她幻想,明天玉蝉的翅膀就长好了。希望如此吧!
第二天一早,我们来看,金蝉非常健康,玉蝉的右翅还是那样小。而另外两只爬叉的命运更悲惨,连壳都没出,让人看着好可怜。让我想到人的命运,有的人出生就是健康漂亮的,而有的人先天残疾,还有的人未出生就夭折了。对于蝉来说,在地下“潜伏”数载,没想到也命运多桀啊!
女儿去上课了,我把金蝉和玉蝉拿到露台上。
金蝉趴在花生杆上,它没有鸣叫,看上去骄傲自信。我想,它是在做起飞的准备吧?

(漂亮的金蝉)
玉蝉呢,它在花池里小心翼翼地爬着,看着它的样子,不由替它担心,它生命的这最后十几天,难道就一直是这种姿势吗?不能做一只自由飞翔的蝉,把歌声洒向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就在这小小的露台了此残生吧。唉,可悲!

(玉蝉在爬)
我把玉蝉放在生菜上,它紧紧抓着生菜叶,好像怕掉下来一样,小可怜,就在这里玩吧!
我去接下课的女儿了。
等我们回到家,女儿换了鞋,就直奔露台,去看她的金蝉和玉蝉。
找了半天,花生、辣椒、生菜,甚至月季、酢浆草丛里,翻了个遍,哪有金蝉和玉蝉的身影?
妈妈,它们都飞走了吗?玉蝉的翅膀能飞起来吗?它们飞到哪去了?
是的,孩子,它们飞走了!去圆自己飞翔歌唱的梦了!即使一片半的翅膀也要去飞!飞到它们想去的地方。。。
听,耳边传来阵阵蝉鸣,相信里面一定有金蝉和玉蝉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