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们加工的吗?”
“不是,南方运来的。”
“做这个要用多少木材啊?”
“这是竹子做成的,不用木料。”
“一根长条能做几双筷子?”
“谁知道?三四双吧。”
“你挑拣好后,再怎么办?”
“高温消毒,雕花,包装,卖出。”
“一般要加热多少度?才能完全杀细菌?”
“不清楚,我们只管挑拣,不去加工房。”
两位老人顶着炎炎烈日,在一根根挑拣,把有斑锈的长条挑拣出来,留下光滑白净的。挑拣后再送去剪短、雕花、高温消毒、包装、售出。一双小小的竹筷要经过许多人的手、好几道程序,才能送达顾客手中。
如果一双筷子到了平常人家,还可以天天洗涤,天天使用,能用一段时间。但若命运不济,被运至快餐店、餐厅,乃至路边摊,那就残了。用时,成了人们餐桌不可或缺的光鲜,而且成双成对,缺一不可。美味佳肴夜光杯,猜拳行令间,一只筷子落下,马上让服务员补上。餐桌上的那只筷子立刻找到了新伴侣,而被主人不慎丢掉的那只筷子则与落下的饭菜、洒落的酒水、随手而仍的餐巾纸一起黏在地上。还时不时被主人的脚踩了一下,主人嫌硌住了脚,一脚踢到餐桌下。这只筷子孤零零地躺着,闻着吃饭人的臭脚味,听着猜拳行令的嘈杂声,此时的酒杯相碰、盘碟相拥对这只掉落的筷子来说不再是美妙的音乐,而是望着人家灯火中的热闹、独自伤感流泪。因主人的过错自己早早成了牺牲品,不能来往于主人之口与佳肴之间。怨谁呢?只怨选错了主人。不,是主人选择了筷子,筷子哪有选择权呢。
其实,不提前掉落又有什么好?还不是一样的命运。主人吃饭完毕,服务员也会把筷子连同吃剩的饭菜一并放入垃圾桶。扔到垃圾桶里的筷子被运送垃圾站,然后芳容消退,腐烂,一生就此完结。
眼前浮现出山间碧水旁的竹林,郁郁葱葱,鲜绿的叶子俊俏可人,挺拔的身姿傲然而生,谁看了都会欣喜,心生爱怜。老家门前有一片竹子,每次回家我都会看,观赏它们茁壮成长的模样。阳光下的竹叶闪着光亮,雨中的竹叶滴滴含情。
苏东坡曾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竹,作为寻常植物,因为自身的生理原因,“未出土时先有节,到凌云处也虚心”,被文人骚客们赋予高风亮节的意象,于是竹变得高贵起来,成了一种精神追求的象征。
竹子的命运何等不同。有的被当作房顶的椽子,支撑着一个家的温暖,陪伴主人到终老;有的被当作电视天线,连通一个家和世界;有的被编成竹席,让主人清凉一夏;有的被做成笛子,一生都在快乐的节奏中生活……而这些被削成筷子的竹子也曾度过成双成对出入于人的唇齿之间,饱浸芳香,尝遍酸甜苦辣的快乐短暂时光。只是寿命太短,用时自然想起,用毕随手一扔,没人怜惜,没人留存,更没人记得。
据有关部门调查,我国每年消耗450亿双一次性筷子,耗费木材166万立方米,需要砍伐大约2500万棵大树,减少森林面积200万平方米。然而,与这一消耗相对应的却是我们有限的森林资源。国家林业局家公布的数字显示,我国的森林覆盖率只有16.55%,仅相当于世界森林覆盖率(27%)的61.3%;全国人均森林面积相当于世界人均水平的1/5。
一次性筷子是日本人发明的,日本的森林覆盖率高达65%,但他们却不砍伐自己国土上的树木来做一次性筷子,全靠进口。我国的森林覆盖率不到14%,却是出口一次性筷子的大国。我国北方的一次性筷子产业每年要向日本和韩国出口 150万立方米,减少森林蓄积200万立方米。
我们大量砍伐森林,不仅自己不珍惜,不注重保护,还出口国外,在赚取可怜的几个钱之中,损失的是我们的森林,破坏的是我们的环境,造成的自然灾害也是我们自己承受。这,不得不发人深省,令人痛心。
小小筷子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筷子的命运操纵在人的手里。不管自己是否愿意,梦想是什么,就被人们加工成了筷子。在被那在手中时,会不会祈求:愿人们少用一次性筷子,少砍伐树木!
节省森林资源是人类都应该做的看似小事,实则是关系着国家发展、环境优劣、子孙后代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