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女儿在上小学五年级，儿童节前夕，我曾经写了一篇短文作为送给她的儿童节礼物，今天无意中翻看到，就传在博客里，再一次品味着做母亲的牵挂。
爱在心底
六•一节快到了，很早就想写篇文章，作为送给女儿的节日礼物。原来以为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然而，真正铺纸提笔时才发现这是一篇很难写的作文。
女儿一转眼已经十一岁了，每天晃着一米六四的大个子快快乐乐地上她的小学。十一年，作为母亲，我因为工作原因照顾她太少，心里一直有一种深深的歉疚，再想到明年小学毕业后她就要一个人离家出外读书，我的眼泪差不多都要掉下来了。
女儿出生在九五年初夏，生下她半年后我就上班了。那时我还在乡里工作，每天早上走晚上回来，女儿就放在她姥姥家。一天天地，她姥姥用奶粉泡饼干喂大了她。
她就这样成长着。我早上走时，亲亲她胖胖的小脸，她会乐乐地对我笑；晚上回来时，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她仍然是对我乐乐地笑。没有父母无微不至的呵护，也没有宠爱有加的娇惯，女儿象一棵见风就长的小杨树，每天哗啦哗啦着叶子就长大了。
她上幼儿园了。风雨无阻，红花朵朵。
她上小学了。品学兼优，笑语喳喳。
她有自己的小房间了。书香满屋，琴声悠悠。
终于有一天，她约了十几个同学在家里自己给自己过十一岁生日了。
她把我推到了门外，让我出去自由活动。但我什么地方也不愿去，就只想一个人靠在门外听门里的笑语喧哗、生日快乐。
耳边，仿佛又听见她上幼儿园时用中英文混合着为我讲《狐狸吃葡萄》的稚嫩童声；眼前，仿佛又看到她上学以来每期不落的三好学生奖状；脑海里，更是一遍遍地飘着一年后她离家别亲、异地求学的小影子。
好男儿志在四方，女儿啊，为了远方的天空，我们只有把你放飞。
我把这些伤感的话说给女儿听，满脸满身奶油蛋糕的她躺在沙发上，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妈—，我困了，想睡觉。”
她小小的世界我们已经很不容易走进去了，我们的世界她又根本不愿多了解，“代沟”，终于很现实地粉墨登场了。
第二天一大早，女儿郑重地对我们说：“我已经决定，从今天开始，咱们家洗碗的活儿我全包了。”
我笑了起来。她八岁的那年暑假，我规定她每天学做一件家务，结果晚上回家，发现洗脸间水漫金山，池子里盆子里地板上全是脏脏的肥皂水，实在想不出她惊天动地地做了一件什么样的家务活。
她蹦到我眼前，得意地说：“妈妈，今天下午我把自己的一块橡皮洗了洗。”
如今，女儿已经学会了洗碗，学会整理自己的房间。我小小的女儿，她正慢慢地长大，变得和我一样聪明一样能干了。
但是，她的学习在班上却不是最优秀的。期中或期未考试后，总会回来说：“数学考了95分。”或者是说“语文考了96分。”
我叹口气：“孩子，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带回来个双百分啊！”
她就会说：“妈妈，你知不知道有一个叫夏斐的孩子，他错两分没考到一百，被妈妈一气之下打死了。”
我很惊讶于她反辩的敏捷。
去年，她自己一个人到北京参加全国青少年英语口语大赛，初赛结束就被淘汰下来了，她打电话回来说：“妈妈，比赛时我一点都不害怕。”
我说：“虽然不害怕，但是也没进入复赛啊”。
她很会安慰自己：“那么多学生，不能全部都能进入复赛吧。”
很坦然的样子。
坦然地脱俗于成人之外。
不知道将来踏入社会后，面对困难和挫折，她是否仍然能有这样的思维和胸怀。
上了小学后我就让她学着自己制定学习计划，每学期初她象我写工作计划一样坐在那里一条条地写，费尽心思地写，写她庞大繁复的学习计划。
她的学习计划总比我的工作计划落实得轻松，落实得好。学期结束，这些学习计划总能换回一张三好学生奖状。现在，这些计划早已变成了她学习和生活的习惯。我戏谑地称她是“格式化小学生。”
比如，每天早上她要读二十分钟的英语。刚开始，她叫着：“妈妈，二十分钟能读到什么英语？”
我拍拍她的小脑袋，告诉她：二十分钟的阅读真的是很短，但关键问题并不在于你二十分钟内会读到什么，而在于它可以帮你养成一个早起读书的好习惯。
这样，每天早上我们家便有了复读机带女儿读英语的美妙声音，五年如一日，如赏心乐曲。
所以，虽然女儿从来没有考回来过双百分，但是，我仍然很欣慰她的健康成长，像看到一棵向阳葵正阳光灿烂、天天向上。
我是一个奔波之人，在偶然的时间选择了一个偶然的职业，这种偶然的选择注定了我不能奢谈对孩子朝夕相守、细致入微的母爱。但是，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坚持为女儿写成长日记。每晚写完，她总是眼巴巴地说：“妈妈，给我念念吧。”
我便念给她听：今天天气怎么啦，女儿哪儿又做得很好啦，哪儿又进步了，哪儿特别有爱心了等等。她很在意地听着，一听到写好的地方，便喜得像孙猴子一样抓耳挠腮，第二天便好上加好。也有写缺点的时候，这时候她便央求我：“妈妈，这点先别写进你的日记吧，我以后不这样了”。
我就很认真地说：“好吧，以后可不许再犯了”。其实，我是多写好的方面，不好的方面我只是说出来，并不怎么往纸上写。
读写之中，我和女儿一起辩识着真善美，假恶丑，也为女儿的童年留下了点滴的珍贵印迹。然而，由于工作繁忙，后来没有再坚持写下去，终成憾事。
如今，似乎是一夜之间，女儿的个头已超过了我，穿着让我到现在也不相信的大码鞋子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晃得我心里一阵一阵地发慌。
慌乱中，我仿佛看到了唐朝时的一位母亲，她捏着细细的针，扯着长长的线，正在为即将远行的儿子缝织衣衫。缝一针，想一针，最后还是一针一针地缝了下去。
夜深人静，夜雨清凉，女儿甜睡着，我轻轻搁笔。
明天是六一，祝愿孩子儿童节快乐，一生快乐！
2005-5-31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