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能回避政府从房价中拿走过多
全国工商联有一个很重要的统计调查,统计认为整个房价当中有61%是被政府拿走了,如果政府的成本不断往上加,这都是刚性的成本,房价不可能掉下来,应该深刻去检讨,深入分析,然后再出政策。(央广经济之声,4月1日)
无独有偶,当前社会各界批评地方政府“房价调控不给力”的新闻也不绝于耳。4月1日,杭州版国五条细则发布,根据杭州市住保房管网发布的告示显示,杭州的细则仅一句:经市政府同意,2013年度我市新建商品住房价格控制目标为:全市新建商品住房价格增幅低于本市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实际增幅。杭州国五条主要内容加上标点的总字数仅为35个字,被网民戏称历史新低字数。虽然北京、上海、广州等19个城市公布了地方版调控细则或房价控制目标,但细则多数皆在回避热点问题,因此均被指责“缺乏杀伤力”。
事实上,每平米房价中的政府税费占比过高,早不是什么秘密。当然,政府所收的税费,到底占到房价中的多少,不同地方、不同楼盘必定有一定差异。有的地方、有的楼盘,相对低一点,也有的高一点,这个很正常。所以,对于房价中61%被政府拿走,这个数字倒不必太斤斤计较。根本上有一点无法否认,在一些地方别说61%,更高也不罕见。比如媒体曾报道,从整体看,深圳每平米房价中,接近70%是税费。
一直以来,土地财政以及房地产相关税收,跟地方政府的利益休戚相关。一旦高房价合理回归了,恐怕很多地方政府不仅是财政收入减少,立马陷进入不敷出的尴尬窘境,而且还极易引发债务危机。所以地方政府对中央的房地产调控政策并不热情,甚至打打擦边球,也早已不足为奇。如今,各地也知道继续纵容房价上涨的后果很严重,但迫于地方GDP已被房地产业所绑架,早已身不由已,所以地方政府只想管住房价“无法无天”的上涨,而皆无心促使高房价的合理回归。鉴于地方政府对中央房地产调控的阳奉阴违,所以新浪网的调查显示,有多达69.9%的网民认为,此轮楼市调控不能有效控制房价。
土地出让金和房地产相关税收的上涨,必然会转嫁到商品房价之上,如此一来各地政府成了维持高房价的最大受益者,而民众却要承担起高房价的痛苦。现在看来,调控房价除了遏制投资投机性需求,逆转人们对房价上涨的预期之外,地方政府让利于民,唯有这样才能使各地的房价合理回归,才能将我国的金融风险控制在一个适度的水平。
首先,都是分税制改革惹的祸。自1994年税费改革之后,中央政府拿走了大部分税收。地方政府从此缺乏支柱性财税收入渠道,土地财政被迫在各城市成为地方财力的有效补充。而一旦地方政府和官员尝到了甜头,并随着房地产逐渐绑架了地方经济乃至中国经济的方方面面,成为不少地方的支柱产业之时,土地财政越来越积重难返,并形成恶性循环。地方政府卖地收入的快速增长,中国的房价就进入了越调控价格越高的“怪圈”。
如今,土地出让是当前地方政府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有统计数据显示,2006年全国土地出让收入达7000亿元;2007年全国土地出让收入约1.3万亿元;2008年土地市场收入降至9600多亿元;2009年土地出让收入达1.59万亿元。2010年土地出让收入猛增70.4%,高达2.7万亿元。2011年,全国出让国有建设用地面积33.39万公顷,出让合同价款3.15万亿元。2012年全国土地出让合同价款2.69万亿元。除了2008年因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土地出让收入大幅下降外,地方政府的卖地收入几乎一直在“稳健而快速”地增长,短短六七年时间,土地出让收入翻了4倍以上。
再者,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很多地方政府一夜间成为了“投资型政府”,除了继续依托房地产业之外,还靠大肆上马基建投资项目来拉动本地经济的快速增长,此法最大的优点是能对GDP快速增长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是缺点就是耗用的资金量惊人、投资回收期限长、效率低下。无奈之下,地方政府只能靠卖地收入或用土地作抵押,向银行贷款,来支撑基建项目的投资。于是就陷入一个越是“投资型政府”对资金的耗用量就越大,越是对资金耗用量大,越离不开对土地财政的依赖,越是离不开房地产业,就越对中央的房地产调控“阳奉阴违”。由于地方政府的不作为,这也是近10年来,房地产调控经历9次,却每次都失灵的根本原因所在。
最后,这些年来,考核地方官员政绩的标准过于单一,就是“唯GDP论”。当然我们也看到了“国五条”中将地方政府调控房价是否“得力”作为考核指标之一,但我们迄今也没看到哪一个地方官员因执行中央调控房价政策不力而被问责免职的官员。试想,既然GDP作为地方官员升迁与否的唯一指标,而房地产投资又是拉动经济的重要引擎,地方政府当然不希望自己这个引擎“熄火”,而影响到自己的“仕途”。
可以肯定的是,地方政府在推高房价中扮演的十分重要的角色,如果要让中国房价真正降下来,地方政府则必须让利,而如何让地方政府能够让利呢?一、重新划分地方政府与中央在税收方面的比重,让地方政府“责权相配”。要么让房产税取代土地出让金,成为地方政府收入的主要来源。二、转变政府职能,由“投资型政府”转化为“民生性政府”,把更多的精力用于“民生领域”,这样的政府才可能摆脱对资金耗用极度依赖。三、重置政府官员政绩考核机制,把能否让房价合理回归、提供了多少保障型住房,作为官员政绩考核的重要指标之一。而唯有三管齐下,地方政府占房价的61%的高比例才能逐渐降下来,中国一二线城市的高房价才能合理回归。